欧盟委员会对华新能源汽车的反补贴调查,表面是贸易规则问题,实质是国际竞争问题。
当地时间8月20日,欧盟委员会披露对从中国进口的纯新能源汽车征收反补贴税的最终决定草案,对拟议税率进行了小幅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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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对比亚迪加征的关税税率为17.0%,吉利为19.3%,上汽集团为36.3%,其他合作公司21.3%,其他所有非合作公司36.3%。决定对特斯拉作为中国出口商实施单独关税税率,现阶段定为9%。也就是说,再加上原有的10%的基础关税,中国新能源汽车出口至欧盟至高会被征收46.3%关税,远超正常水平。
8月20日,商务部新闻发言人就欧盟对华新能源汽车反补贴调查终裁披露答记者问。商务部新闻发言人表示,中方多次指出,欧方对华新能源汽车反补贴调查预设结论,在调查各环节的做法均违背其承诺的“客观、公正、非歧视、透明”原则,也不符合世贸组织规则,是以“公平竞争”为名行“不公平竞争”之实。欧方此次公布的终裁披露并未充分吸纳中方意见,仍坚持错误做法,裁出高额税率,还利用抽样区别对待中国不同类型企业,扭曲调查结果。该终裁披露是基于欧方单方认定的“事实”,而非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中方对此坚决反对、高度关切。
8月21日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外交部对此也作出回应。外交部表示,这起调查是典型的保护主义和政治主导行为,无视客观事实,罔顾世贸规则,违背历史潮流,损害欧盟绿色转型进程和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只会损人害己。我们敦促欧方立即纠正错误做法,停止将经贸问题政治化、工具化、武器化,切实拿出诚意,同中方相向而行,加快探讨妥善解决方案,避免贸易摩擦升级,避免影响中欧之间的互信与合作。中方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坚决捍卫中国企业的正当权益。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以下简称“中汽协”)8月21日发文称,仲裁信息严重歪曲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事实。中汽协指出,对中国新能源汽车征收高额反补贴税,给中国企业在欧经营及赴欧投资带来极大风险和不确定性,损害中国企业在欧经营和赴欧投资的信心,将对带动欧盟汽车产业发展、增加欧盟当地就业机会、实现绿色可持续发展带来严重不利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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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欧委会的认定,上汽集团表示,将视事态发展,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积极维护自身权益。吉利集团表示,下一步针对欧洲区域,吉利控股一定会有多样的市场、产能布局安排,例如利用沃尔沃、LEVC、路特斯的工厂或与其他全球合作伙伴合作灵活完成产能规划和部署。
欧盟各国也对于加征关税的态度不一,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等12个国家表示支持,匈牙利等4个国家投了反对票,德国、芬兰等11个国家弃权。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德国产业界一致反对加征关税,但德国在此轮投票中选择弃权。
香港中文大学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副研究员黄平认为,各成员国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不得不权衡益弊。比如,坐拥三大车企的德国,明白中国市场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德国不愿意与中国产生摩擦。
欧洲各界也不免担忧,会带来新的贸易摩擦。宝马集团董事长齐普策表示,欧盟委员会拟对中国新能源汽车加征关税是错误的决策。齐普策认为,贸易保护主义势必引发连锁反应:以关税回应关税,以孤立取代合作。对宝马集团来说,类似增加进口关税这样的保护主义措施,无法帮助企业提升全球竞争力。
中国新能源汽车在欧盟市场份额从2019年的不到1%上升至8%,2020年,欧盟从中国进口的新能源汽车价值16亿美元,到了2023年,就激增到115亿美元,几乎一年翻一番,已经占欧盟所有新能源汽车进口量的37%。这些数据,让欧盟彻底坐不住。
2023年9月13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von der Leyen)在欧洲议会发表第四次“盟情咨文”时表示,欧盟委员会将启动一项针对从中国进口的新能源汽车的反补贴调查。2023年10月4日,欧盟委员会决定依职权主动对中国新能源汽车发起反补贴调查。
冯德莱恩声称,在全球电动车市场“充斥着平价的中国汽车”,“巨额补贴”使得中国新能源汽车的价格更低,而这正在“扭曲欧洲市场”。冯德莱恩的这套说辞不仅暴露了欧洲对中国新能源汽车迅速崛起的焦虑,还暴露了其“政治倾向”。美国政府2022年通过的《通胀削减法案》中,向美国新能源汽车制造业和清洁能源产业提供了价值 3690 亿美元的巨额补贴。然而,冯德莱恩在此次“盟情咨文”讲话中却对此绝口不提。
还有一点值得关注,此篇“盟情咨文”是冯德莱恩在欧盟委员会换届大选之际发表的,因此很多人质疑,冯德莱恩此举是为了获得法国和美国支持,寻求连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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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部发言人表示,欧委会此次调查是在没有成员国和产业界申请的情况下,贸然发起对中国新能源汽车反补贴调查。中国机电商会副会长石永红早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披露了一些调查细节,令人感到吃惊。“大批警察和调查人员把企业的办公室进行了包围,查封了相关的电脑和个人手机,把所有的资料都进行了拷贝。调查程序非常不规范,而且完全不透明,甚至还要求我们提供电池的配方,涉及到了企业机密。”
对于此次调查结果,也是尽显“双标”。欧盟决定对特斯拉实施单独税率,现阶段定为9%,大幅低于7月4日初裁公布的20.8%。而且,欧盟委员会还决定对特斯拉不征收追溯性关税。不仅是特斯拉,宝马、大众集团等欧洲车企同样受益。中国车企在欧盟成员国的车厂则不在此次反补贴调查范围之内。
黄平表示,欧洲作为汽车发源地,汽车制造业发展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欧盟核心需求还是要保护他们的新能源汽车市场,加速新能源汽车生产本土化。
当前,随着中国绿色转型,尤其是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快速发展,为全球应对气候变化作出了巨大贡献。此前西方不断指责中国碳排放超标,如今又无端限制中国新能源汽车发展,说法自相矛盾,做法丑态尽显。
前不久,冯德莱恩获得欧盟委员会主席连任。并且欧盟委员会在发表反补贴终决定草案表示,相关方可以尽快向委员会服务部门请求听证,并在10天内提供意见。随后,在考虑了相关方的意见后,欧盟委员会将向成员国提交最终决定,成员国将根据欧盟委员会规则的审查程序进行投票(除非有多数票反对,否则委员会的提议将被采纳)。最终措施必须在临时关税征收后4个月内实施。任何潜在措施的有效期为5年,可根据合理的请求和随后的审查延长。
这些,将在未来五年,对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起到深刻影响。“中国新能源车企想要顺利‘出海’,首先要重视科技创新和技术迭代,其次多了解海外市场、行业相关政策,不能一味博弈,更要积极化解风险,融入多元化市场。”黄平说。
道阻且长,这五年,是挑战,也是机遇。目前中国新能源汽车处于蓬勃发展时期,新能源车企可以借此机会,充分开展海外市场调研,全面谋划战略布局,提升企业国际化体系能力建设;延伸产业价值链,强化提升竞争力,高质量地融入国际市场。